Monday, September 28, 2020

楞嚴法要串珠

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毫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所從。兼彼虛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圓。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心中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隨拔一根。脫黏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諸作五黏,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要互相為用。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雲何不成無上知覺。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盤無漏真淨。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獲大安穩。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裡。況諸世界,在虛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殒。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圓滿菩提,歸無所得。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並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增補楞嚴法要串珠修證次第

 

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魇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若魇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呓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鹹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恆一。覺明虛靜。猶如晴空。無復粗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鑒明。來無所黏。過無蹤跡。虛受照應。了罔陳習。唯一精真。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殚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倏然隳裂。沉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感應懸絕。於涅盤天,將大明悟。如雞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虛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發現幽秘。此則名為識陰區宇。若於群召已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鄰。互用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瑠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虛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沉孽。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歧路。

 

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乃至虛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虛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是五受陰。五妄想成。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此五陰元。重迭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並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復性書 李翺

 

人之所以為聖人者,性也;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

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皆情之所為也。情旣昏,性斯匿矣;非性之過也。七者循環而交來,故性不能充也。

水之渾也,其流不清;火之煙也,其光不明;非水火清明之過。

  沙不渾,流斯清矣;煙不鬱,光斯明矣;情不作,性斯充矣。

 

性與情不相無也,雖然,無性則情無所生矣。

是情由性而生;情不自情,因性而情;性不自性,由情以明。

  性者,天之命也,聖人得之而不惑者也。

  情者,性之動也,百姓溺之而不能知其本者也。

 

聖人者豈無其情耶?

  聖人者:寂然不動,不往而到,不言而神,不耀而光。

          製作參乎天地,變化合乎陰陽。

          雖有情也,未嘗有情也。

 

然則百姓者豈無性耶?

  百姓之性與聖人之性弗差也!

  雖然,情之所昏,交相攻伐,未始有窮,故雖終身而不自覩其性焉。

    火之潛於山石林木之中,非不火也;

    江河淮濟之未流而潛於山,非不泉也;

    石不敲,木不磨,則不能燒其山林而燥萬物;

    泉之源弗疏,則不能為江為河為淮為濟。

      東匯大壑,浩浩蕩蕩,為弗測之深;

      情之動靜弗息,則不能復其性,而燭天地為不極之明。

 

故聖人者,人之先覺者也。

  覺則明,否則惑,惑則昏。

  明與昏謂之不同;

  明與昏,性本無有。則同與不同,二皆離矣。

  夫明者,所以對昏。昏既滅,則明亦不立矣。

 

是故誠者,聖人性之也;

  寂然不動,廣大清明,照乎天地。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行止語默,無不處於極也。

  復其性者,賢人循之而不已者也。

  不已則能歸其源矣。

 

》曰:「

  夫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勿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此非自外得者也,能盡其性而已矣。

 

子思曰:「

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

    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

  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

  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

  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

惟天下至誠為能化。」

 

聖人知人之性皆善,可以循之不息而至於聖也,故制禮以節之,作樂以和之;

  安於和樂,樂之本也;動而中禮,禮之本也;

  故在車則聞鸞和之聲,行步則聞佩玉之音,無故不廢琴瑟,

  視聽言行,循禮法而動,

  所以教人忘嗜欲而歸性命之道也。

 

道者,至誠而不息者也;

  至誠而不息則虛,虛而不息則明,明而不息,則照天地而無遺;

  非他也,此盡性命之道也。

  哀哉!人皆可以及乎此,莫之止而不為也,不亦惑耶?

 

昔者聖人以之傳於顏子,顏子得之,拳拳不失,不遠而復,其心三月不違仁;

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

其所以未到於聖人者,一息耳,非力不能也,短命而死故也。

其餘升堂者,蓋皆傳也,一氣之所養,一雨之所膏,而得之者各有淺深,不必均也。

子路之死也,石乞、孟贗以戈擊之,斷纓,

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

  結纓而死;由非好勇而無懼也,其心寂然不動故也。

曾子之死也曰:「吾何求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

此正性命之言也。

 

子思,仲尼之孫,得其祖之道,述《中庸》四十七篇以傳於孟軻;

軻曰:「我四十不動心。」

軻之門人達者,公孫丑、萬章之徒蓋傳之矣;

  遭秦滅書,《中庸》之不焚者,一篇存焉,於是此道廢缺,

  其教授者,惟節文章句、威儀擊劍之術相師焉,

  性命之源,則吾弗能知其所傳矣。

 

道之極於剝也必復,吾豈復之時耶?

  吾自六歲讀書,但為詞句之學;

  志於道者四年矣,與人言之,未嘗有是我者也。

 

南觀濤江,入於越而吳郡陸傪存焉,與之言之,

陸傪曰:「

  子之言,尼父之心也;

  東方如有聖人焉,不出乎此也;

  南方如有聖人焉,亦不出乎此也;

  惟子行之不息而已矣!」

 

於戲!性命之書雖存,學者莫能明是,故皆入於莊列老釋,

  不知者謂夫子之徒不足以窮性命之道,信之者皆是也。

 

有問於我,我以吾之所知而傳焉,遂書於書,

  以開誠明之源,而缺絕廢棄不揚之道,幾可以傳於時,命曰:<復性書>,

  以理其心,以傳乎其人。

 

於戲!夫子復生,不廢吾言矣。

 

 

或問曰:「人之昏也久矣,將復其性者必有漸也,敢問其方?」

曰:「弗思弗慮,情則不生;情既不生,乃為正思;

  正思者,無慮無思也。

 

<易>曰:『天下何思何慮』。又曰:『閑邪存其誠』。

<詩>曰:『思無邪』。曰:『已矣乎』。曰:『未也』。

  此齋戒其心者也,猶未離於靜焉;

  有靜必有動,有動必有靜,動靜不息,是乃情也。

<易>曰:『吉凶悔吝,生於動者也。』

 

  焉能復其性耶?」

 

曰:「如之何?」

曰:「方靜之時,知心無思者,是齋戒也;

     知本無有思,動靜皆離,寂然不動者,是至誠也。

<中庸>曰:『誠則明矣。』

<易>曰:『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問曰:「不慮不思之時,物格於外,情應於內,如之何而可止也?以情止情,其可乎?」

曰:「情者,性之邪也,知其為邪,邪本無有,

     心寂然不動,邪思自息,惟性明照,邪何所生?

     如以情止情,是乃大情也;情互相止,其有已乎?

 

<易>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

<易>曰:『不遠復,無祇悔,元吉。』」

 

問曰:「本無有思,動靜皆離;然則聲之來也,其不聞乎?物之形也,其不見乎?」

曰:「不睹不聞,是非人也;

     視聽昭昭,而不起於見聞者斯可矣。

     無不知也,無弗為也,

     其心寂然,光照天地,是誠之明也。

<大學>曰:『致知在格物』。

《易》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曰:「敢問『致知在格物』,何謂也?」

曰:「物者,萬物也;

     格者,來也,至也;

     物至之時,其心昭昭然,明辨焉而不應於物者,是致知也,是知之至也。

     知至故意誠,意誠故心正,心正故身修,身修而家齊,家齊而國理,國理而天下平;

     此所以能參天地者也。

<易>曰:『

    與天地相似,故不違;

    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故不過;

    旁行而不流,樂天知命,故不憂;

    安土敦乎仁,故能愛;

    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無方而易無體』,

  『一陰一陽之謂道。』

此之謂也。」

 

曰:「生為我說《中庸》。」                   曰:「不出乎前矣。」

曰:「我未明也,敢問何謂『天命之謂性』?」  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性者,天之命也。」

 

(曰):「率性之謂道,何謂也?」

曰:「率,循也;循其源而反其性者,道也;

     道也者,至誠也;

     至誠者,天之道也;

     誠者,定也,不動也。」

 

(曰):『修道之謂教』何謂也?

故曰:「『誠之者,人之道也;

        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

  修是道而歸其本者,明也;

  教也者,則可以教天下矣;顏子其人也。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說者曰:『其心不可須臾動焉故也』;

    動則遠矣,非道也;

    變化無方,未始離於不動故也。

 

『是以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說者曰:『不睹之睹,見莫大焉;不聞之聞,聞莫甚焉』;

    其心一動,是不睹之睹,不聞之聞也,其復之不遠矣,

  『故君子慎其獨』;慎其獨者,守其中也。」

 

問曰:「昔之註解<中庸>者,與生之言皆不同,何也?」

曰:「彼以事解者也,我以心通者也。」

 

曰:「彼亦通於心乎?」

曰:「吾不知也。」

 

曰:「如生之言,修之一日則可以至於聖人乎?」

曰:「十年櫌之,一日止之,而求至焉,是孟子所謂『以杯水而救一車薪之火也』,

     甚哉!止而不息必誠,誠而不息則明,明與誠,終歲不違,則能終身矣。

     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則可以希於至矣。

 

故<中庸>曰:『

    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

    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

    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

 

問曰:「凡人之性,猶聖人之性歟?」

曰:「桀紂之性,猶堯舜之性也;

     其所以不睹其性者,嗜欲好惡之所昏也,非性之罪也。」

 

曰:「為不善者,非性耶?」

曰:「非也,乃情所為也,情有善有不善,而性無不善焉;

  《孟子》曰:『

      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豈水之性哉?』

  其所以導引之者然也;

  人之性皆善,其不善亦猶是也。」

 

問曰:「堯舜豈不有情耶?」

曰:「聖人至誠而已矣。

   堯舜之舉十六相,非喜也;

   流共工、放驩兜、殛鯀、竄三苗,非怒也,中於節而已矣;

   其所以皆中節者,設教於天下故也。

 

《易》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

《中庸》曰:『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易》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唯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

           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聖人之謂也。」

 

問曰:「人之性,猶聖人之性,嗜欲愛憎之心,何因而生也?」

曰:「情者,妄也,邪也,邪與妄則無所因矣,

     妄情滅息,本性清明,周流六虛,所以謂之能復其性也。

《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論語》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能正性命故也。」

 

問曰:「情之所昏,性即滅矣,何以謂之猶聖人之性也?」

曰:「水之性清澈,其渾之者沙泥也;方其渾也,性豈遂無有耶?

     久而不動,沙泥自沉;

     清明之性鑒於天地,非自外來也;故其渾也,性本勿失;及其復也,性亦不生;

     人之性,亦猶水之性也。」

 

問曰:「人之性,本皆善而邪情昏焉;敢問聖人之性,將復為嗜欲所渾乎?」

曰:「不復渾矣!情本邪也、妄也,邪妄無因,人不能復;

     聖人既復其性矣,知情之為邪;邪既為明所覺矣,覺則無邪,邪何由生也?

   伊尹曰:『天之道,以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者也。

            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此道覺此民也;

            非予覺之而誰也?』

  如將復為嗜欲所渾,是尚不自覺者也,而況能覺後人乎?」

 

曰:「敢問死何所之耶?」

曰:「聖人之所明書於策者也,

   《易》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

  斯盡之矣。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然則原其始而反其終,則可以盡其生之道;

    生之道既盡,則死之說不學而自通矣。

  此非所急也,子修之不息,其自知之,

  吾不可以章章然言且書矣。」

 

 

 

晝而作,夕而休者,凡人也。

  作乎作者,與萬物皆作;

  休乎休者,與萬物皆休。

  吾則不類於凡人。

    晝無所作,夕無所休。

    作非吾作也,作有物;

    休非吾休也,休有物。

      作邪?休邪?二者離而不存。

  予之所存者,終不亡且離也。

 

人之不力於道者,昏不思也。

  天地之間,萬物生焉。人之於萬物,一物也,其所以異於禽獸蟲魚者,豈非道德之性全乎哉?

  受一氣而成其形,一為物而一為人,得之甚難也。

  生乎世,又非深長之年也。

    以非深長之年,行甚難得之身,而不專專於大道,

    肆其心之所為,則其所以自異於禽獸蟲魚者亡幾矣。

  昏而不思,其昏也,終不明矣。

 

吾之生二十有九年矣,思十九年時,如朝日也;思九年時,亦如朝日也。

  人之受命,其長者不過七十、八十、九十年,百年者則稀矣。

  當百年之時,而視乎九年時也,與吾此日之思於前也,遠近其能大相懸邪?

    其又能遠於朝日之時邪?

  然則人之生也,雖享百年,若雷電之驚相激也,若風之飄而旋也,可知耳矣,

  況千百人而無一及百年者哉!

故吾之終日誌於道德,猶懼未及也。

彼肆其心之所為者,獨何人邪?

 

 

 

 

 

Sunday, September 27, 2020

第二十五盤

 

01本師成佛與打七

02生命科學及死亡

03中陰和入胎

04住胎與成長

05七支坐法

06體操與入定方法

07入定福德智慧

08安那般那六妙門

09龍樹及概論

10定境分析

11止觀詳講與定境

12羅什法師

13四禪與氣脈

14般舟三昧與氣脈

15韓愈李翱

16張商英開悟

16

17達磨四句

18德山與曾參悟道

19馬祖及朱元璋

20靈光獨耀四偈

21一二禪境界

22見戒禁取見

23三四禪境界

24八定的修持

25達磨祖師

26參話頭

27克勤禪師

28峨眉山閉關

29輕安和靜坐經驗

30光厚和洪部長

31唯識和中觀

32中觀與八識

33現量比量非量

34密宗修法及唱念

35八識頌

36洪醫師報告

37楞嚴經真心

38楞嚴世界成立

39楞嚴經總結

40教育和希望

 

 

 

 


【話頭】

下面給你分析了,什麼、什麼……你看,諸佛菩薩是非常慈悲,

佛為什麼拈花」,達摩祖師到中國來,是南北朝梁武帝的時代,還沒有唐朝囉,唐朝還要等幾十年以後才有。所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禪宗的法門。不過達摩祖師沒有那麼講,這是我們後世講禪宗的道理。有人問達摩祖師,你到中國來做什麼。他說「我要找一個不受人欺的人,不受別人騙的人」。  【云何祖師西來意?】

很簡單,其實這一句話就是話頭,「話頭」話的頭頭。這個話〈這個念頭還沒有起來〉在哪裡?每一個念頭〈沒有起來〉在哪裡?念頭過了,到哪裡去了?這就是話頭。另一個方法講呢,話頭就是「問題」。人生問題太多了,為什麼身體會酸痛,為什麼還要吃飯,為什麼拉大便,為什麼有痛苦,為什麼要高興,都是話頭。

所以達摩祖師說,我到中國來找一個不受人欺的人,換一句話說,找一個不受別人騙的人。

 

我也常常引用明朝的時候有一個人(龔自珍)講一句話,講得很有道理,你們聽聽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這句話很嚴重,任何一個人,包括這些教主、大師們都在內,包括這些英雄、帝王、豪傑都在內,「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只做了三件事就走路了,自欺,欺人,被人欺」。欺人,騙人家。自欺,欺自己。被人欺,受人家騙。任何一個人只做了這三件事,走路!自欺,欺人,被人欺。就是這樣一件事。

 

兒女,倆夫妻生個孩子,傳宗接代做孝子,「自欺」。孩子們也欺父母,我要孝順你,誰都沒有辦到,最後都受人……所以,孔子過去也講,真正的學問,真正一個人修養,勿自欺。不要自欺了,不要騙自己了。人生哪個不在騙自己。

 

【達摩四行觀  報冤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

所以達摩祖師來,所以你翻開禪宗資料的記載《傳燈錄》,達摩祖師告訴你,禪宗非常注重行為,除了悟道,直指人心,見性以外,注重行為,所謂,「報冤行」,意思就是說,我們生命到這個世界一切都在還賬,都在還人家的賬,都在還賬。譬如我們出了家,常常上課堂要念,「上報四重恩,下濟三塗苦」。這四種恩為什麼要報,國恩、父母恩、師長恩、眾生恩,眾生對你有什麼恩?當然有恩,我們在座的哪一個下過田種過,哪一顆米是我們種的啊?哪個勞動,哪一件衣服是我們自己去織的啊?都是社會上眾生的勞力弄好,你說我用錢買,哪一張鈔票是你印的啊?印鈔票為什麼可以印啊?都用腦力、用智慧,頭腦力量弄出來,所以眾生恩很重啊,所以,上報四重恩,下濟……這都是「報冤行」,達摩祖師真的講「隨緣行」,所以悟了道的人,「隨緣消舊業,不必造新殃」,「還賬」。你看永嘉大師在永嘉禪師證道歌上,「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報冤行。「無所求行」對於此事無所求。這四種行,就是修行,心理行為同外面行為,這個資料,禪宗史,達摩祖師這種資料在類書,禪宗的類書呢,在這個《傳燈錄》,其它的五燈會元各方面都有記載,

 

不過,提醒你們多注意,開始沒有參話頭的,你們都知道,他跟梁武帝談話不投機,為什麼他來看這梁武帝,他達摩祖師到中國來,從海上來海路來坐船來,在廣州登岸,廣州江南一帶,黃河以南,所以叫南北朝,黃河以南,那個時代,那幾年是梁武帝的……梁武帝是非常信佛的,自己做皇帝,又講經又說法,又把自己身體,皇帝把自己身體佈施給廟上做傭人,當然佈施……搞得滿朝文武大臣大家湊錢又把他贖出來,不曉得搞些什麼東西!

 

譬如像後代的李後主那個詞,詩文做得多好啊,皇帝,政治就搞不好,所以李後主被趙匡胤俘虜了以後,趙匡胤講「這個李煜啊拿做詩、做文章的精神來搞政治,哪裡會給我消滅得了呢?」梁武帝拿學佛搞這一套的精神好好把天下治好,哪裡在他手裡自己就亡掉呢,所以不能說梁武帝,皇帝都信佛,你們這是不懂歷史講話,懂了歷史,那是一個醜陋的事情,信佛是好事,他的行為、做法並不聰明,很醜陋。

 

所以達摩來跟他談,梁武帝,那還得了,把國家的財政拿來修廟子,什麼都干,到處修,學術也好、文章好、學問好,所以我們以前讀的詩,南朝三百四百八十寺吧,三百八十寺啊,是四百,好像……我反正不會算清楚的,「多少樓台煙雨中」,你看修了多少廟子,當然,不是完全的,南朝是六個朝代啊,宋、齊、梁、陳、隋到唐,所以南朝這個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啊,所以江南風物之美,這個廟子,

 

【人天小果  廓然無聖】

這個達摩來見他,梁武帝當然曉得這是禪宗的祖師,很有禮貌對坐就問佛法,達摩祖師一點都不客氣哦。他說「請問大師啊,我又吃素、又唸經,又做了多少好事,又修了那麼多廟子」,這個以宗教徒來講,了不起了,像我們講哦,那是,你是大菩薩啊,他問「這個好不好,有什麼效果?」達摩祖師怎麼講啊「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這是什麼了不起啊,你功德做得大,死後生天,享福報,天福享完了再墮落下來,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不徹底、不究竟,不是佛法菩提道啊,

 

這個梁武帝一定想你是個印度來的,又是佛教大祖師、教主,你看我為佛教做了多少,以皇帝之尊,那麼多,希望他不發獎狀嘛,來一個一頂高帽,半頂戴戴也舒服。碰到達摩祖師毫不客氣,不懂事啊,當下訓他一頓,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這一下,話不投機,當然後面還多呢,那麼,後來問到佛法的中心去了,他說:「那請問大師,怎麼樣是成佛的境界?」佛達到證得菩提境界。他答覆四個字「廓然無聖」。成佛的境界沒有一個佛,所謂聖人,自己認為不是聖人,聖人沒有,既不是凡夫,也不是聖人,就是這樣一句話。

 

「廓然」不是這個郭……城廓的廓裡頭一個郭,空空洞洞的,既非凡夫,也非聖人。空的,等於六祖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那梁武帝就問了,「這樣,那我的對面是什麼東西啊?」他跟他對面坐著,你是禪宗的祖師嘛,你成了佛的,你說什麼都沒有,你還有個你坐在我對面啊,他說,「對朕者誰」。那我的對面是什麼東西啊。歷史的記載上兩個字,「不識」。你們都看過,對不對?我們也講了幾十年,達摩祖師答他「不認識」,全錯了!所以禪宗的語錄沒有辦法看的啊,

 

你要看禪宗的語錄,第一個要懂得客家話,懂得廣東話,懂得閩南話、福建話,差不多百分之七十的大祖師都是福建人,廈門人,過去還不太多,人口不多,福州特別多,譬如百丈禪師,福州人,很多都是福州人,南方,所以他們作了大師,當時國語不普遍,等於比我的國語還差,他講的話很多都是當地的土話,而且是那個時代的土話。

 

譬如達摩祖師記錄上說,梁武帝問他,坐在我對面是什麼?他不識,就錯了,到了廣東的話才通「不識呷」,他那個「不識」就是福建話「不知道啊」,這就讀懂「不識呷」,所以他在廣州上岸,先來學國語,而且那個時候,客家話、廣東話是唐朝的,南北朝唐朝時候的國語耶,這個閩南話是五代,當宋朝的時候的國語耶。語言是三十年、五十年一變,(是按呢生啦)這個樣子啦,所以他說「不知道」,不是說不認得,不知道。他是說,那我的對面是什麼東西啊,不知道,這是這個話。

 

所以兩人話不投機,他就過江了,過了長江是北魏,當然梁武帝跟他倆個……本來很恭敬他,話不投機就不發給他通行證啊,出境證沒有啊,那麼達摩祖師說,老哥,你不給我出境證,「一葦渡江」,到了長江邊上,把草……這個這個蘆草編呀編呀,並不是一支蘆草啦,他並沒有氣功渡江,把蘆草編起來一個小小的,踏在上面過了江,當然功夫也很厲害,身體很輕靈,所以到了嵩山。

 

【梁代三大士】

其實,如果要研究起來,達摩祖師在中國十幾年,在南方也住了,浙江也住過,所以浙江東陽有個傅大士,中國人,達摩祖師,還有個真正的得道的師父,誌公大師,寶誌禪師,這個人更奇怪了。這些人達摩祖師都碰過的,

 

寶誌禪師是孤兒出身,一個老和尚像我們妙老一樣,有一天山邊走路,聽到一個嬰兒,小孩子哭,他到處找,看到樹上有個小孩子吊著,一個包包吊在樹上,老和尚去包包拿下來,是個男孩子,就抱回來養大,就是寶誌禪師,誌公禪師,我們小說上寫的濟顛和尚,很多事情不是濟顛的,是誌公禪師的事,小說亂扯,都把他扯在一堆了,管它呢,也蠻好。

 

寶誌禪師是後來是不得了的。你要學禪宗,你們年輕人,最好把永嘉大師證道歌背來,怎麼背,告訴你,唱啊,君不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東西叫什麼,鐵打板來打,「君不見,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得兒啦噠噠……這樣唱出來,很好背,非常好聽,保險,你們也不曉得,你唱這個啊,妙老聽到也不好意思講你不對了,只好,妙老就嘿嘿……他一定這樣子的,你把永嘉禪師的證道歌背來唱來,把誌公禪師的十二時辰頌背來唱來,編成歌曲來唱,比你讀了一千部金剛經還厲害,我告訴你,真的哦,不是開玩笑,什麼佛法道理修道都在內了。

 

誌公和尚後來長大了,講達摩祖師也講到他了,你問話頭講了一大堆,我這個人真囉嗦,告訴你兩句話就對了嘛。誌公後來瘋瘋顛顛,有人向梁武帝報告,有一個瘋子和尚這個樣子,把他抓來關起來,開始呀,沒有拜他為師以前,他關在牢裡,照樣在街上玩,人家又給皇帝報告,他又出來在街上玩,然後到牢裡一看,他在裡頭坐牢,再到街上一看,他又在街上,兩個,這一下子,所以梁武帝請他出來,後來拜他為師。誌公和尚,誌公大師當然知道他達摩,所以達摩,這一邊浙江傅大士、誌公,都見過。

 

達摩因為找不到傳人,所以在嵩山上閉關,一個人面壁九年。日本人現在學禪宗打坐啊,像這樣一個禪堂,日本人打坐,怎麼坐呢,這個禪凳不是這樣,離開的,面對到牆壁,我們如果走到禪堂來,看到一個一個都是屁股,都是背的,你說他不對嗎,美國人也學成這樣,日本學理的禪,還問我對不對,我只好不加可否,我這是……我怎麼答覆啊,對不對啊。我說這是日本禪啦,只好那麼講,我不能承認這個是對的,當然錯的。

 

達摩面壁九年,並不是說九年都不動,對著壁頭打坐,變一個木頭死人,就是昨天講,「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世界上沒有人看了,只好看看牆壁,看這些面孔都不對,有什麼好看,你不相信啊,我告訴你,如果我們兩百人,今天晚上都睡在禪堂裡,你只要看了半夜,你不瘋了才怪了,你看看平常蠻好的,到了睡覺的時候,不是嘴歪就是那個牙齒暴出來,這個眉毛動一下,那個扭一下,怪相百出,人相最難看,所以他要面壁了。

 

後來,二祖神光出來,所以叫你們研究禪宗,要正式研究了,以後有個禪堂,先把禪宗的這些正史的歷史搞清楚,二祖神光沒有出家以前,學問,大教授、大學問家,他在山東一帶講《易經》的時候,講易經學問的時候,那個時候人口很少,聽眾一千多人,他學問那麼高,忽然感覺到,這個中國道家、易經、儒家,對於這個了脫生死,對於生命的究竟,到底還欠缺一個東西一樣,後來忽然發現,翻譯過來的《般若經》《大般若經》,《放光般若》,那個初初翻來,初初翻來的般若經很有名的《放光般若》,他看了以後,真理在這裡,所以他出家了,他放棄了這些大名、地位,出家去。出家了以後,他在河南的香山一個人打坐修定好幾年,至於說怎麼安那般那,戒、定……他都會,懂得,你不要看他是那麼簡單,但是學問也好,功夫也到,就是覺得沒有徹悟,沒有「了」ㄌㄧㄠˇ。所以他聽人家說嵩山上有一個印度來的外國和尚。〈有點心,你菩薩,你儘管動吧,我講我的,你分你的〉這個他就跑去找達摩祖師,所以有名的二祖斷臂的故事就是這樣。

 

冬天,到了是冬天,達摩正在那裡打坐。古代的人更講規矩啊,給他拜了。這個時候,達摩祖師是面壁的,沒有回頭看他,一個真有入定功夫的人,老實講,你以為打坐入定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打坐入定了,一顆灰塵掉下來都曉得了,那心如明鏡台,明鏡也非台,明鏡打破了,更大了,所以真正得到正定的時候,得到真正的定,「聞」,聽到蟻斗如雷鳴,聽到螞蟻打架等於打雷一樣聲音大,所以鬼神講話,什麼都聽得見,就是這個道理,淨極了,

 

所以《楞嚴經》告訴你,你們記得哦,「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極點的極。「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所以佛經上,如夢如幻是真實的境界不是比喻。這四句話你記住了,佛經上說的,所以你們打坐,坐到了,定到了,淨到了極點,

淨極光」,心光怒放,不是亮光的光,「心光」。

寂照含虛空」,整個的太虛空包含在你的心性的自體的光明中,

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那真看到世間一切如夢如幻是真實的。

所以你們拚命想求到無念,什麼不知道叫做定,那千萬不要把……我特別吩咐啊,諸位菩薩,這個真要貢獻你們,特別,如果認為做到什麼都不知道了,連自己身體啊……什麼都不曉得,這個是定啊,千萬不要搞,這樣搞下去,慢慢〈我經驗告訴你,我也弄過〉幾乎變白癡了,這個境界以後,我經驗告訴你,我讀的書不算多也不少,結果拿起筆來要寫信,一個字寫不出來,看到朋友曉得,他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了,

 

所以佛經上,乃至宗喀巴大師在《菩提道次第論》上,你不要認為把大昏沉無明當成定境,千萬不要修。修的結果來生果報變什麼呢?變明年,明年是什麼年啊?今年是狗年,明年是什麼年啊?給那個老兄,那個我們做了唐僧的第四個徒弟了,就變成豬九戒。這要搞清楚啊。真的淨到極點,越淨就越通靈了。

 

二祖啊,真到達摩去了,達摩坐在那裡打坐,他站在後面,也不敢吵他。歷史書上記載站了三天三夜,我想不會那麼久吧,也可能,古人不是我們,就我們這現代人,包括我在內,跟你們一樣都是調皮鬼,三天三夜?這裡看到包子,肚子就餓了,還不回來吃了包子再去,還在那裡三天三夜站著幹什麼,那麼笨。

 

他是站在那裡,下雪了,他站著不動。我們不要輕視古人,如果我們真是誠懇的想,真的,你想,他的人生經過,他是個大學者,那麼有名,學問那麼好,他追求真理的心情,不是麻麻胡胡,而自己在香山打坐,也修了那麼……定力也很夠,他定力很夠,一站就定住了,下雪不下雪,毫不在考慮之內,所以雪下到了膝蓋頭了,北方冬天山上,雪很大,那你說不凍死了?我告訴你,真的你定力夠了,沒有事。

 

這一下,我們這個祖師爺出定了。其實啊,祖師爺早知道了,後面二祖站在那裡不走,那麼久,這個達摩祖師不知道的話,對不起,我就拿這個東西,咚,敲他的頭,那你這個什麼東西啊!他當然知道,他有意磨練他的,就是這……有意整他的,把你的業力消磨。然後達摩祖師回頭一看,你幹什麼的啊。「師父啊,我來求甘露法門」。像密宗的人講,他求灌頂,甘露灌頂。所以灌頂啊、甘露啊,都是同一義意。達摩說,你想求這個。這態度很難看,人家不但包子沒有吃,三餐素菜也沒有啊,餓了三天三夜啊,又凍又餓,說來求甘露法門,你弄一點礦泉水給他喝喝也好嘛,他還罵他一頓。

 

這個第一句什麼,你們記得吧,第一句什麼,達摩祖師罵這個二祖的〈我看你起來那麼快我好高興,寫呀!〉「曠劫精勤」,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的大徹大悟,曠劫精勤,要多生,曠遠,要多生,很遠,前生……多少生修過,真正成了,下面呢,曠劫精勤,還有兩句啦,怎麼兩句不管了,掉了就掉了。「豈以小忠小信」,你們倆不曉得寫了多少次了,豈以小忠,「忠」忠臣孝子的忠。「小信」輕心慢心。「所可妄自希冀」〈你看我們古老闆大學一年級就跟在我旁邊提皮包,現在他的兒子都快要上大學了,跟著我寫了不曉得幾十次了,還是……我不講了〉他就沒辦法了,他就入定去了,有什麼辦法,「豈以小忠小信」,輕心慢心,「所可」,所以的所,「所可妄自希冀」,你們年輕人,將來想做法師,起碼把我這一套玩意先學會,不帶經本,不帶書本,上來呱啦噠就出來了,嘻……才好玩嘛。

 

你看達摩祖師厲害吧,這位外國佬,這位在香港人講這個,這個番仔、番鬼才厲害呢,人家站在那裡山上凍得這個樣子求道。「無上大道曠劫精勤」要多生多世修過來。「豈以小忠小信」憑你這個樣子,兩個掌合起來站在我後面很恭敬那個樣子,這一點就想來騙我,他說你這個樣子就想來騙我,紅包也不拿一個,饅頭也不帶半個來,哈達也不獻,銀子也不拿,他說「輕心」隨隨便便,「慢心」你以為你了不起。「所可妄自希冀」,你來求什麼屁的道啊,是這麼一個態度啊,對……「無上大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輕心所可妄」,小忠小信,好了,管你什麼的,輕心慢心,你們再去翻,去對啊。所可妄……你看看這個禪宗祖師教人啊,為了成就後一代的人,等於父母要求,要希望那個孩子將來做了不起的人,那真是心狠手辣。

 

這樣一罵,你想這個二祖很慘吧,站了那麼久,不管三天三夜,三個時辰都了不起,肚子又餓,又下雪,雪又蓋到過他的膝蓋頭那裡,動都沒有動,那麼恭敬,然後說你來幹什麼,「我來求道,師父啊,請你慈悲」,然後,還沒有一個好臉色給他,統統亂七八糟的狗血噴頭一大頓的給他罵,當然罵了,他身上也沒有紅包,也沒有錢,過年那個紅包也用掉了,不曉得怎麼辦,以前當和尚有戒刀的,你知道嗎,你們和尚衣旁邊,現在你們穿的和尚衣不是和尚衣啊,袈裟只有那個是……這個是明朝的老百姓的普通的衣服,我們穿的中國人真正的衣服,這個才是中國的服裝,日本那個服裝就是中國的,那麼當了和尚以後的護照是什麼呢,就是東北人的後腦杓是護照,他媽了的,就是鈔票,東北人開口就他媽了的,要他上車子,要護照、要鈔票,後腦杓是護照,東北人的後腦都平的,這個就是護照,媽了的,這是鈔票,上就上了,你要怎麼樣,這是當年,他什麼都沒有了,護照也沒有,鈔票也沒有,

 

那個和尚受了戒,旁邊有個戒刀,等於我們以前當軍人,旁邊有一把短劍,這叫軍魂,軍人的魂,軍人的靈魂,就是說如果做一個軍人為國家決不投降,打仗死了,打了敗仗沒有話講,自殺、切腹。在前方指揮就指揮殺敵,打了敗仗就自殺。和尚旁邊有戒刀,掛個戒刀,要守戒,守不住,自殺。但是,後來和尚有一把刀更好,看得見就守戒,看不見就搶人。因此呢,不准用戒刀了,在這裡掛兩條帶子,就是說守不住戒,你拿下來上吊吧,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當時二祖神光帶著戒刀,師父這樣一罵,抽出戒刀把膀子左邊,卡噠一砍,大概我看沒有完全砍斷了,只剩下一點,那個戒刀也不太厲害,而且冬天嘛,凍的那麼厲害,那個皮也凍硬了,就把這個手拿來供養了。等於有些人燒戒疤,有些人燒指頭,這叫以身供養,並不是亂來的。「師父,你既然這樣講,我表示我的誠心,我以身供養」,人生最寶貴是身體的生命,達摩也不吃臘肉,而且冬天這個人肉臘了也不好吃嘛,他也不要這個手,可是他本來……這一下達摩祖師大概給他弄的沒辦法,當時大概他帶的有衛生包趕快就給他包紮一番吧,這是我加上的,不要亂講。

 

你想那個環境,比你今天在這裡打坐,你想一想,學禪,又冷又餓、又痛又苦,什麼味道啊?在這樣的一個程度,機會教育來啦,教育要講機會教育,達摩祖師說,你要什麼?你看人家不像你們,東一堆西一堆,他說「師父啊,此心不安哪,我求一個安心法門」。此心不安啊,就是這樣。你們再研究研究,他沒有出家以前,學問那麼好,講易經、道家,什麼都會,出家以後修行又那麼好,還說此心不安,求一個安心法門。達摩祖師說,「這樣,你拿心來,我給你安」。

 

這把他搞愣住了,這個時候演電影就很難演了,你拿心來,我給你安,這一下,迴光返照了,就愣在那裡半天。「師父啊,覓心了不可得,您叫我拿來,我找我的心,不曉得在哪裡」,沒有啊,什麼都沒有啊,心找不到,沒有啊,沒有啊,什麼都沒有。達摩說,「好,心給你安好了」。

 

就是這樣開悟了,為你安好心了,安了吧,沒有了就對了,「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此心了不可得,才說不安的時候早已安了啊,就是這樣。後來,當然,神光是第一個他度的,達摩祖師在中國十幾年,跟他的大概也只有二、三十個而已,總有的啦,真正得法的四、五個人,一個是比丘尼,大徒弟是二祖神光,老三、老四是一個比丘尼,所以達摩要走的時候,達摩祖師要走的時候說,你嘛,學到我的皮,你嘛,學了我的毛,真正得精髓的是神光,這樣下來,沒有參話頭。

 

好啦,中間還很多很多很有趣的,你要研究這一些啊,太有趣啦,在禪堂裡可以自已研究,也可以笑,發瘋一樣,又可以哭。

 

真到了南宋以後,剛才講到大慧杲才提倡是參話頭,參話頭,你說是不是一心不亂,不是的,這個參字什麼意思呢?研究、思考、審察、反省、觀照等等的意義綜和攏來叫做「參」。那麼什麼叫話頭?話頭是昨天給你講過,有些話頭有義語的,所以,無夢無想主人公何在,有道理可尋的,父母未生以前,本來面目是什麼。這些有的,有些話頭是無義語,毫無道理的。